Ajuda Palace 歷史與葡萄牙王室
從瑪麗亞一世女王1796年奠基,歷經1908年弑君事件,直至1910年革命:一座未完工的宮殿,如何訴說葡萄牙君主制最後一個世紀的故事。
Palácio Nacional da Ajuda 是一座建築,承載著一個故事——但這個故事橫跨了葡萄牙君主制的最後一個世紀,從瑪麗亞一世女王1796年奠基,到曼努埃爾二世國王1910年流亡。十九世紀葡萄牙的政治動盪,刻畫在這座宮殿未完成的建築中:拿破崙入侵中斷了施工,王室流亡巴西十餘年,1830年代的內戰幾乎使王室破產,而王朝長期的財政壓力使得最初的建設計劃無法實現。本指南按時間順序講述這段歷史,從奠基到弑君再到革命,最後以二十世紀王室收藏的保存作結。
奠基:瑪麗亞一世女王與1796年
Palácio Nacional da Ajuda 於1796年由瑪麗亞一世女王下令興建,她自1777年起統治葡萄牙。這座宮殿取代了同一貝倫山丘上的兩座早期王室居所:Paço da Ribeira——在1755年地震中毀滅的中世紀里斯本王宮;以及Real Barraca——瑪麗亞一世的父親若澤一世國王在地震後於貝倫山丘建造的非凡臨時木製王宮,此後四十年作為主要王室居所。Real Barraca 於1794年11月的一場大火中燒為平地,數十年的王室家具付之一炬,迫使王室考慮建造永久性的石造替代建築。瑪麗亞一世下令在同一山坡上動工,開啟了葡萄牙最雄心勃勃卻未完成的王室工程。
新宮殿的首位建築師是葡萄牙晚期巴洛克大師 Manuel Caetano de Sousa,他提出了符合當時葡萄牙建築主流的濃厚巴洛克風格初步設計。奠基儀式於1796年舉行,初期施工集中在中翼和東翼。然而,瑪麗亞一世本人已開始顯現嚴重精神疾病的跡象——這種疾病將標誌她後期的統治——她於1799年被正式宣布無力治理國家,攝政王若昂接管了實際權力。圍繞女王病情的政治不穩定,加上拿破崙入侵的迫在眉睫,大大減緩了1800年代初期的施工進度,並奠定了整個十九世紀宮殿時建時停的格局。
拿破崙、巴西與中斷的施工
1807年11月,拿破崙入侵葡萄牙,迫使整個葡萄牙王室——瑪麗亞一世女王、其子攝政王若昂、他的西班牙妻子卡洛塔·若阿金娜以及整個宮廷——在英國皇家海軍的護衛下,乘船流亡巴西。王室在里約熱內盧建立了新的永久朝廷,並在接下來的十三年裡有效治理葡萄牙。在法國佔領葡萄牙期間(1807年至1811年斷斷續續),Ajuda宮的建設完全停滯。1821年若昂以國王若昂六世身份返回葡萄牙時,發現部分建成的宮殿已破敗,原建築計劃也已中止。資金有限,因為巴西殖民地——葡萄牙王室的主要收入來源——已在1822年宣布獨立。
1820年代初,若昂六世以大幅減緩的速度恢復建設,項目交由意大利培訓的建築師Francisco Xavier Fabri和António Francisco Rosa負責。新的建築方向果斷偏離了Manuel Caetano de Sousa的晚期巴洛克風格,轉向更為內斂的晚期新古典主義語言,以適應後拿破崙時代葡萄牙王權的政治氛圍和財政限制。風格的變化在現存建築中顯而易見:中央山牆和倖存的宮殿翼樓明顯比原巴洛克圖紙所暗示的更為內斂。若昂六世於1826年去世,宮殿未能完工;1830年代其子佩德羅和米格爾之間的葡萄牙內戰進一步中斷了建設。宮殿直到19世紀下半葉才接近功能上的完工,且從未以最初規劃的形式完成。
王室住所:1861年至1910年
Palácio Nacional da Ajuda於1861年成為葡萄牙王室的官方住所,時值佩德羅五世國王統治期間,且中央和東翼的內部裝飾已足夠支持永久王室居住。佩德羅五世本人於同年晚些時候死於傷寒,年僅24歲,王位傳給其弟路易斯一世國王。路易斯一世及其意大利妻子薩伏依的瑪麗亞·皮婭將Ajuda作為永久居所,並在此居住28年,直至1889年路易斯去世。他們的兒子卡洛斯一世國王及其法國妻子奧爾良的阿梅莉亞王后從1889年繼續在Ajuda居住,直至1908年和1910年的事件終結君主制。
Ajuda作為王室住所約五十年,期間發展了國事廳、音樂廳、皇家圖書館和私人王室公寓,其面貌大致保留至今。瑪麗亞·皮婭尤為後期葡萄牙君主制的文化主導人物,她的品味塑造了宮殿大部分成熟的內部裝飾。王室在Ajuda的日常生活按歐洲王室標準相對隨意——宮殿既是禮儀住所也是家庭住宅——後期君主制的倖存照片記錄顯示,王室在Ajuda呈現出相當家庭化的配置。國事廳也用於後期君主制的正式禮儀事務:國宴、接見外國大使、呈遞國書,以及國王頒授的主要葡萄牙勳章和勳位。
1908年弑君事件與曼努埃爾二世
1908年2月1日,葡萄牙國王卡洛斯一世及其長子王儲路易斯·費利佩在里斯本中心的Terreiro do Paço遇刺,當時他們的敞篷馬車正從火車站返回。襲擊由葡萄牙共和運動激進派的共和黨武裝分子實施,主要抗議國王最近批准若昂·弗蘭科獨裁總理職位。卡洛斯一世當場死亡;路易斯·費利佩存活幾分鐘後在母親懷中因傷去世。國王的幼子、18歲的曼努埃爾在同一次襲擊中受輕傷,並在數小時內即位為曼努埃爾二世。阿梅莉亞王后本人未受傷,但親眼目睹了丈夫和長子被殺。
葡萄牙歷史學家普遍認為,弑君事件實際上終結了葡萄牙君主制的政治可行性。曼努埃爾二世統治不到三年,在其短暫統治期間主要居住在Ajuda,試圖在若昂·弗蘭科獨裁造成的政治損害後恢復君主制的憲政運作。年輕國王個人受歡迎,但里斯本的共和運動在1908年和1909年持續增強組織力量,在里斯本工人階級區和部分軍隊中獲得大量支持。阿梅莉亞王后本人因弑君事件受創,大幅退出公眾生活。君主制最後兩年Ajuda的氛圍在倖存的信件和照片中有詳細記錄,顯示宮廷在嚴重政治壓力下試圖維持禮儀常態。
1910年革命與宮殿的存續
1910年10月4日,由共和派軍官領導的里斯本中心軍事起義奪取了市中心和主要政府建築。忠誠部隊未能有效防禦,到10月5日上午,Ajuda的王室被告知宮殿已無法防守。曼努埃爾二世、阿梅莉亞王后及倖存家庭成員連夜離開宮殿,先前往停泊在衝浪海岸埃里塞拉附近的王室遊艇,隨後航行至英格蘭永久流亡。曼努埃爾二世居住在倫敦西部的特威克納姆,直至1932年去世,從未返回葡萄牙。阿梅莉亞王后在法國和英格蘭流亡至1951年去世,同樣從未返回。葡萄牙共和國於1910年10月5日在里斯本正式宣布成立,布拉干薩王朝終止統治。
新共和政府在革命後數日內便封鎖了Palácio Nacional da Ajuda,並將整個建築群連同皇家收藏、王冠珠寶及其他葡萄牙皇家宮殿中倖存的皇室財產收歸國有。在共和國成立的第一個十年內,政府決定保留Ajuda宮的國事廳,大致維持皇室家族離開時的樣貌——而非將宮殿改作共和政府用途——並於1920年代初將其作為國家博物館向公眾開放。葡萄牙王冠珠寶在整個二十世紀均由國家安全保管,並於2022年12月開放的Tesouro Real珍寶館翼樓中永久公開展示。您今日所見的宮殿,正是那些共和時代策展決策的直接成果,亦是歐洲保存最完整的皇家宅邸之一。